第五章
刁女惹暴君 by 朱映徽
2018-5-29 06:01
第七章
--------------------------------------------------------------------------------段不让一将柳飘絮带回段家堡後,就火速召来大夫。
大夫才刚背着药箱走进门,段不让就立刻焦躁地叱吼。
「快点过来!你在慢吞吞些什么?」
「是……是……我这就立刻帮姑娘诊治……」大夫被他的怒气吓到,连忙来到床边诊视昏迷不醒的柳飘絮。
虽然大夫的动作已经尽可能的加快了,但看在段不让眼里,仍旧有如老牛拖车般缓慢,让他更加心急如焚。
「动作快一点!要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等着陪葬吧!」听见段不让的话,一旁的总管和因为担心而前来探看情况的杜大娘都不禁显得相当惊讶。
跟在主子身边这么多年了,他们都明白主子的个性暴躁易怒,可……像现在这样对人撂下无理威胁的情况,倒是从来不曾发生过。
这样近乎失去理智的反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因为他深爱着柳飘絮。
「哎呀……这位姑娘伤得很深……」
大夫在仔细审视柳飘絮的伤势之後,忍不住皱起眉心。
一听见大夫的话,段不让的情绪变得更加焦躁了。
「既然伤得深,那你还不快点医治?」他吼道。
「我已经在处理伤口了……」
大夫有些委屈地替自己辩解,手上的动作却不敢稍有怠慢,深怕惹得段不让不满意,真会在一怒之下将他给宰了!
「她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你快说!」
「呃……这个嘛……」
「什么这个那个?少吞吞吐吐的!快点说,不然我立刻杀了你!」段不让咆哮着,几乎已失去了所有的冶静与理智。
「这位姑娘伤得很深……」
「废话少说!那她到底是有没有救?」
眼看大夫快被段不让的怒吼给吓坏了,一旁的总管和杜大娘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跳出来替大夫说话。
「主子,您就先听大夫把话说完吧!」
「是啊!主子,我们都知道您的心里急,但也别吓到了大夫,柳姑娘还得靠大夫来医治呢!」听了他们两人的话,段不让皱紧了眉头,勉强按捺住自己的情绪,但还是忍不住怒瞪了大夫一眼。
「还不快说!」
「是……」大夫不敢迟疑,立刻说道:「这位姑娘伤得很深,差一点就伤到了要害——」「你的意思是,她没有伤到要害,所以没有生命危险?」段不让还是忍不住打断大夫的话。
「呃……这个……虽然她没有立即丧命的危险,但情况还是十分危险,因为那一刀刺得相当深……」好不容易升起一点希望的段不让,立刻又被大夫的这番话给打入深渊,这让他的情绪变得更加火爆。
「废话少说!她到底是有没有救?」
「呃……这……」
不等大夫把话说完,段不让就先警告道:「别忘了我刚才说的话,要是你没办法将她救活,第一个陪葬的人就是你!」这番威胁让大夫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语带委屈地说:「我已经尽力了,接下来,得看姑娘的造化……」看她的造化?大夫的话让段不让的脸色又更阴郁了几分。
眼看大夫当真被吓坏,总管忍不住开口替他说话。「主子,我看大夫真的已经尽力了。」大夫感激地朝总管投去一瞥,接着说道:「我现在开个方子,你们依照上头写的去抓药,所有的药材用慢火熬煎,每隔两个时辰喂她一次。」在段不让的瞪视下,大夫用着微微颤抖的手写下药方,笔才刚停下来,药方子就立刻被段不让夺了去。
他看了看上头写的药材之後,便将那张药方交给总管。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不得有误。」
「是,属下这就去办。」
从段不让的反应,总管看得出他对柳飘絮的重视,因此不敢稍有耽搁,立刻动身去药铺抓药。
总管离开之後,段不让回头凝望着床上苍白虚弱的人儿,幽邃的黑眸盈满了担忧与怜惜。
「好了,你们全都退下去吧!」
他的话对大夫来说简直就是一道求之不得的特赦令,当下立刻收拾好纸笔和药箱,迅速地离开。
一旁的杜大娘看着床上的柳飘絮,再看着段不让,心中充满了感慨。
「主子,您去歇息吧!这里我来帮忙照料。」
「不用了,我要亲自守着她。」
段不让坐在床边,望着柳飘絮那张苍白美丽的脸,胸口再度泛起了难以遏抑的疼痛。
「你这个笨蛋!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他忍不住轻斥。
回想起与她相识以来,她就宛如一簇火光那么的耀眼、美丽又倔强,同时也有着温柔似水的一面,深深触动了他的心灵。
如今,当她正面临着生死的关口,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接受她会永远离他而去的事实。
上一辈的恩怨情仇和失去她相比之下,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更何况杀害爹娘的柳义淳已经死了,他看不出还有什么执着复仇的必要。
「飘絮,快给我醒来!」段不让咬牙说道:「你要是敢死,就算是要追到地府,我也不会饶过你的!你听见了没有?」听见他这番话,杜大娘心里的感慨更深了。
「主子,你真的是爱惨了她,对吧?」
「是!我是爱她!难道我不能爱她吗?」段不让有些激动地说:「柳义淳的所作所为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不能爱她!」段不让的这番话,让杜大娘感到一阵欣慰与高兴。
她相信,要是柳飘絮能够度过这次的凶险,他们一定可以挥别过去的仇恨包袱,两个人好好地在一起。
瞧他们郎才女貌的,站在一起登对极了,这肯定是月老刻意的安排,让他们无论经历多少波折,最终还是会成为一对。
要不然,老天爷怎么会安排他们在多年前就有过意外的邂逅,而事隔多年後又再度相逢呢?
「主子,虽然照顾柳姑娘很重要,可主子的身体也得顾,您还是去歇息一会儿吧!」杜大娘劝道。
「我不碍事,你先下去吧!」
「那好吧!等到了用膳的时间,我会送膳食过来。如果主子到时候累了,我可以帮着照顾她。」「嗯。」
段不让应了声,不过杜大娘看得出来,就算他再怎么累,只怕也还是会坚持要亲自守在她的身边。
事到如今,杜大娘只能祈祷柳飘絮赶快醒来,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已经够暴躁的主子性情会变得怎么样?
杜大娘走後,房里只剩下段不让和柳飘絮,他望着床上的人儿,忍不住伸手轻抚着她微凉的面颊。
「你真傻,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
他相信她对他是有情的,要不然在自尽之前她也不会主动上前拥抱他,想必这个小傻瓜仍在上一代的仇恨之中反覆挣扎煎熬,甚至以为他也是同样的感受,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吧?
既然你办不到,那么就由我来帮你吧!这样一来,你就不会为难了——回想起她说这句话时的神情,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几乎要撕裂他的心!
「你真是个小傻瓜!难道从我对你的态度,你完全感觉不出我早已没有任何报复、伤害你的意图了吗?」段不让心疼地握住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一吻。
「快点醒来吧,我不许你离开我!这辈子你只能待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许去!听见没有?」当年爹娘死去时,他就曾在心里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失去任何他所重视的人事物,如今就算要他付出任何代价,他也要救回自己心爱的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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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浑身不适的感觉,不断侵扰着沉睡中的柳飘絮。
她蹙起眉心,努力抗拒着那不舒服的感觉,一点儿也不想苏醒过来。
待在黑暗之中让她感到舒服,可偏偏有一股力量将她往光明的方向拉去,她愈是靠近光明,身体就愈是疼痛。
不!不要!她不想承受那些痛楚!柳飘絮在心里无声地呐喊,试图抗拒那股不断将她拉向光明的力量。
无奈她终究抗拒不了,还是从黑暗中被扰醒了。
她缓缓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费力地眨了眨眼睫。
刚苏醒的她,一时之间搞不清楚状况,不知道自己究竟发生什么事,为什么会这样全身疼痛不堪。
她疑惑地转动着眼珠子,发现自己待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而段不让就趴在床边,看起来睡得很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难道是段不让的房间吗?
柳飘絮愣了许久,才逐渐想起先前发生的事情。
她想起段不让带她去他爹娘的坟前,想起她下定决心後那个诀别的拥抱,更想起她毅然决然刺入自己胸口的那一剑……咦?对呀!她怎么没死?
刺入胸口的那一刀,她明明用尽了力气,照理来说应该会没命才对,难道……是段不让救了她?
柳飘絮疑惑地低下头,看着段不让疲惫的俊脸,发现他的下巴长出了胡渣,她的心霎时被狠狠撞击了一下,激荡起汹涌的情绪。
他该不会是在将她救回段家堡之後,就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她床边,亲自照顾她吧?
一股既甜蜜又哀伤的情绪蓦地萦绕心底,让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感动还是该难过?
她忍不住要埋怨老天爷,为什么要让她活过来?为什么要让她瞧见他如此尽心照顾自己的模样?这么一来,她真不知道还有没有再度杀了自己的勇气!
可……倘若她不死,她不知道她和段不让之间到底该怎么办?
她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而他似乎也一样,那么唯有她死去,才能解开这爱恨纠葛的死结呀!
聪明如他,应该知道这个道理的,又何苦要救她呢?
柳飘絮在心里忧伤地叹息,看着段不让趴在床边熟睡的模样,再度寻死的决心忽然又涌了上来。
一次死不成,再死一次总该不会再失误了吧!更何况现在段不让正睡着,没办法阻止、也没办法及时救她。
打定主意後,柳飘絮轻悄悄地下床,她很努力地咬牙忍受身体的疼痛,就怕任何的声响会将段不让给惊醒。
下了床之後,她找出一把利剪,决定就用它来了结自己的性命。
在下手之前,她忍不住深深凝望着段不让,一股想要最後一次亲吻、拥抱他的冲动蓦地涌上心头,但她强忍了下来。
别了!但愿来生他们可以再度相逢,而那个时候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仇恨纠葛,可以放心去爱、如愿地厮守一生……在心里向段不让告别之後,柳飘絮紧抓着手中的利剪,正要朝尚未愈合的伤口再度刺下时,房门却突然被推开来。
她吓了一大跳,惊慌地回头,就见杜大娘也是一脸惊愕地伫立在门口。
杜大娘原本是要替段不让送膳食过来,想不到竟然会撞见柳飘絮正打算再度寻死的这一幕。
「你——」
「嘘,别出声。」柳飘絮连忙轻声制止杜大娘。「别吵醒了他。」「那你答应我,先放下剪子,有话好好说。」
柳飘絮虽然有些无奈,也只能将手中的剪子放下。
杜大娘先是看着累极了而睡着的段不让,再看着脸色苍白的柳飘絮,心里不禁沉重地一叹,真希望老天爷不要再折磨他们两个人了。
她想了想,决定要帮他们一个忙,就算事後主子会责怪她多嘴,她也顾不了这么多了。
「飘絮,你现在的身子还好吗?能够和我到另一个房间说话吗?有些事情我想告诉你,但我可不想吵醒主子。」「嗯,我可以的。」柳飘絮点了点头,忍着浑身的不适,在杜大娘的搀扶之下,离开了段不让的房间。
她的心里不禁好奇,到底杜大娘想对她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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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杜大娘的搀扶下,柳飘絮来到了先前段不让安排她住下的房间。
「杜大娘,你有什么话要告诉我?」
「别急,你先躺下,可别忘了你还是病人。」杜大娘扶着她躺上床。「你的伤还要不要紧?」柳飘絮摇了摇头,说道:「既然都已经醒了,那就死不了。」「别动不动就把死挂在嘴边,生命可是很宝贵的。再说,要是你真的死了,只怕有人要发狂了。」「发狂?你说的是……」
「就是主子呀!」杜大娘说道。「你若是死了,只怕主子也活不了。」「怎么可能?」她未免说得太夸张。
「怎么不可能,你知道你已经昏迷多久了吗?」昏迷多久?柳飘絮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昏睡中的她,对於时间的流逝一点概念也没有。
「你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
「什么?有这么久?」柳飘絮诧异地瞪大了眼。
「在这三天三夜里,主子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你身边,几次我和总管劝他先去歇息,他就是不肯。」听了杜大娘的话,柳飘絮心里震撼不已。
虽然知道这段期间内他亲自照料着她,可却想不到他是这样不分日夜地守在她身边。
「三天前,主子把昏迷的你带回段家堡之後,立刻找了大夫,那时他还对大夫大吼大叫的,威胁大夫若是救不回你,就要他陪葬!」「他这是何苦呢?」
「那是因为主子爱你呀!我相信你也爱他的,对不对?」柳飘絮的神情一黯,幽幽地说:「我和他……我们不应该相爱的。」「没有什么该不该的,上一代的恩怨归上一代,你们何需要背负?再说,主子早就已经亲口说了,他不打算再报复或折磨你——就在你害得大夥儿上吐下泻的那一天。」柳飘絮诧异地挑起眉棺,她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早就抛开了过往的仇恨包袱,但她不懂的是……「为什么呢?他为什么会突然决定不折磨我了?」「那是因为你们之间的缘分远胜过一切。」杜大娘说。「主子一定也明白这是上天刻意的安排,因此才决定抛下过往的仇恨,敞开心来爱你。」「缘分?」柳飘絮不懂杜大娘的意思。
「你还记得十年前的事情吗?」
「十年前?」柳飘絮想了想,不就是她住在苍龙山下的那段期间吗?
她突然想到,段不让也曾不只一次提起当年的事情,可……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却被她遗忘了?
「我当时染了病,高烧几天几夜,醒来之後那段期间的事都忘了。」「原来是这样……」
「到底怎么回事?他也曾问过,可什么也没说。」「当年,你救了一个意外坠崖、被溪水冲到下游的少年,而那个少年就是主子。」「有这种事?」
「那个时候,还年幼的你为了救坠崖昏迷被溪水冲到下游的王子,不惜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主子,当时要不是因为有你,主子早就已经死了,哪还能够活到今天。」听着杜大娘的描述,柳飘絮遥远的记忆隐约被唤醒,虽然她仍记得不是很清楚,可脑中却浮现了片段模糊的影像。
现在回想起来,难怪当时在柴房里段不让会突然停下对她的侵犯,想必他是从她胸前的朱砂痣认出她就是当年救了他一命的小女娃儿吧!
柳飘絮抚着胸口,一颗心急遽地怦怦跳。
命运的安排还真是巧妙,原来早在那么多年以前,他们就已经相遇过了,这是否代表着他们之间有着斩不断的缘分?
「撇开上一代的恩怨不谈,主子是真的爱惨了你。」「真的吗?」柳飘絮怔怔地问,她的心仍处於震撼之中。
「在你昏迷不醒的时候,我曾经问过王子是不是爱你?」「那……他怎么说?」柳飘絮屏息地问。
「他说——他的确是爱你,而且还说你爹的所作所为和你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他想不出有什么理由不能爱你。」听见杜大娘转述段不让的话,一阵泪意蓦地涌上柳飘絮的心头,满满的感动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了。
她忍不住要想,或许……或许她和段不让真的可以抛开上一代的恩恩怨怨,毫无顾忌地在一起……第八章
--------------------------------------------------------------------------------清晨的曙光穿过半开的窗子,洒落在段不让身上,一股极度疲累的感觉,将他自睡梦中扰醒。
也难怪他会这么疲惫,毕竟连续三天三夜未合眼了,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支撑不住,以至於他这一睡,从昨天下午睡到了今天清晨。
他才一睁开双眼,就急着想探视柳飘絮的情况,却赫然发现床上的人儿竟然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错愕地瞪着空无一人的床榻,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
「飘絮?飘絮?」
他喊了几声,自然没有半点回应。
一股失去她的恐慌狠狠揪住段不让的心,他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了?究竟上哪儿去了?
「来人哪!来人哪!」
听见他的叫喊,总管和杜大娘全都跑来了。
「主子有何吩咐?」
「飘絮呢?她怎么不见了?」段不让劈头就问。
「呃……这……」总管迟疑地看向杜大娘。
段不让见状,立刻扳住杜大娘的肩,激动地问:「她呢?在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不见了?」该不会在他睡着的时候,她发生了什么意外,而他们怕他承受不起,偷偷将她移走了?
一想到或许有这可能,段不让简直要疯了!
「主子先别急,柳姑娘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她不但已经醒来,而且也没有生命危险了。」听见杜大娘的话,段不让稍微安心了些,可是看不见柳飘絮的人影,他还是无法完全放心。
「那她人呢?」他连忙追问。
「她……已经离开了。」
「什么?」段不让错愕地瞪大了眼。
离开?是他听错了吧?
「我说,柳姑娘已经离开了。」杜大娘以为他没听清楚,又说了一遍。
「该死的!谁准你们让她走的?」段不让立刻暴跳如雷。
「是她坚持要走的。」
「没有我的允许,你们竟敢擅作主张!难道忘了她才刚受重伤,要是她发生了什么意外,你们谁承担得起?」一想到柳飘絮昏迷时那苍白虚弱的模样,段不让就既心痛又担忧。
他简直不敢想像一个受了伤的弱女子独自走在街上,会遭遇什么样的情况。倘若遇到什么危险,那可怎么办?
「我也试着阻止过,但是柳姑娘坚持一定要走,她说要去追寻她和主子之间的缘分。」杜大娘说。
「追寻我和她之间的缘分?」
「是的。」
「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是。」杜大娘娓娓说道:「昨天傍晚柳姑娘醒来的时候,我正好要送晚膳给主子,结果意外撞见她又想要自尽。」「什么?那个傻瓜,竟然还想再做傻事?」段不让的浓眉拧得死紧。
「我及时阻止了她,为了不让她再有自残的念头,我便将多年前主子和她的邂逅告诉了她。」「这和她决意离开有什么关系?」
「她听了之後,便决定要去追寻失去的记忆。她说或许在那个地方,可以重新接续你们之间的缘分。」听了杜大娘转述柳飘絮的话,段不让的心里涌起一阵怜惜与感动。
「本来我也是不赞成她离开的,但是她非常的坚持,所以我想……或许让她一个人静一静、透透气,会比较容易想通许多事情,也才能真正抛开上一代之间的仇恨包袱吧!」「可是,她一个人……」
「主子放心。」总管说道:「我已经暗中派了几名侍卫沿路暗中保护柳姑娘,不会有闪失的。」得知总管的安排,段不让紧拧的浓眉才终於舒展开了些,但脸上还是有着掩不住的担忧。
「不行,我得亲自去找她。」
唯有亲眼看见她安然无恙,他才能真正的放心,而且,他还要将她带回身边,永远也不让她离开!
眼看段不让宛如一阵旋风般的离去,杜大娘由衷地希望他们这对情人可以苦尽甘来,成为一对人人称羡的幸福眷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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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龙山
柳飘絮独自一个人来到山脚下,在溪边选了块大石头坐下来,静静地望着眼前的景致。
苍翠的山峰、潺潺的溪水、宜人的清风、悦耳的虫鸣鸟叫,这就是她从小生长的地方。
望着这片美丽的景色,柳飘絮的思绪蓦然飘回到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候的她,不过才是个六、七岁的娃儿,贪玩极了,常常趁着爹娘熟睡之际,摸黑溜到这条美丽的溪边。
关於那时的一切,她大致上都还记得,十年前的那场大病,并没有带走那些记忆。
只不过,那些童稚回忆虽然美好,却不是她想要追寻的,她想要唤起的,是一段被她所遗忘的往事。
根据杜大娘所说,当年段不让坠崖并且被溪水冲到的下游,应该就是这儿了吧!
过去她都是一个人溜到这儿来,所以一定也是在这里发现段不让的。
柳飘絮望着眼前的景象努力地回想,希望能勾起尘封已久的往事。
有了杜大娘所提供的「线索」,她脑海中的影像逐渐被勾勃出来,再加上又面对着同样的景色,许多片段的记忆更是逐渐被唤醒。
她还隐约记得,在那个幽静的晚上,她因为睡不着而溜到这里玩耍,却发现岸边有个奇怪的「物体」。
她好奇地接近,才发现那是个浑身湿透、奄奄一息的大哥哥,想必那就是当年的段不让吧!
那时候的她……做了什么来救段不让呢?
柳飘絮蹙起眉心,很努力地回想。
她记得自己好像使尽全力才将他拉离岸边,然後……为了给他温暖,她脱光两人的衣裳,紧紧搂抱住他。
「天哪!我……我竟然会做出那种事情?」柳飘絮的俏脸因为忆起那段往事而染红。
虽然那时的她还年幼,尚不懂得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可……可……现在回想起来,真是羞人极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原来自己的身子,早在十年前就被段不让给看了去,而且衣裳还是她自己脱掉的!
只不过,任凭她再怎么努力回想,当初的记忆就只到此为止,再来就是一片的空白,直到她事後被救醒。
照这个情形看来,肯定是当时她脱光衣裳搂抱冰冷湿透的段不让一夜,虽然因此救活了他,却让自己染上严重的风寒,後来她一连高烧昏迷好几天,把这些事情给忘得一乾二净。
「原来……我和他在那么早以前,真的就已经有过这样的缘分……」柳飘絮幽幽地叹息,心中感慨万千。
倘若他们爹娘之间没有任何的仇恨纠葛,那该有多好?这么一来,她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去爱,不必有任何的牵绊,可现在……柳飘絮低头望着溪水,清澈的水面倒映着一张为情所苦的容颜。
「我真的可以抛开一切的阴霾,放心地去爱吗?」其实,早在她知道爹当年所犯下的严重罪孽之後,就已不恨段不让了,她唯一的心魔是段不让对她的态度。
她始终认为,段不让是打从心底憎恨、厌恶她这个仇人之女,所以才会折磨、伤害她。
然而从杜大娘的口中,她却得知段不让早已抛开过往的恩怨,甚至敞开心胸来接受她、爱她。
其实不用杜大娘说,光是从段不让近来的神情、态度与种种的举动,她早该知道他的心意了,要不像他如此暴躁易怒的人,怎会一再地容忍自己的挑衅?早就该一把掐死她了!
一想到段不让是爱着自己的,柳飘絮的心就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原先的阴霾与顾忌也仿佛黑夜里射进了曙光,逐渐被驱散了。
她忍不住要想——她和段不让是不是真的能够毫无顾忌地相爱?
柳飘絮的心里对此充满了期待,她继续坐在溪边的大石头上,静静地等待,等待着那个男人。
她有股强烈的预感,他会到这里来找她,倘若他是真的爱她,那么他一定会来的!
柳飘絮没有等待太久,就在清澈的溪水中看见了另一个倒影。
她转过头,凝望着眼前这个令她怦然心动的男人——段不让。
这辈子也只有他能够让她心动,而她的眼里也只容得下他了。
段不让一看见柳飘絮,二话不说就将她拥入怀中,像是想确定她终於回到自己的怀抱里似的,怎么也不肯放手。
「你这个傻瓜!」他忍不住轻斥。
「怎么一来就骂人?」柳飘絮有些委屈地说。
「难道你不该被骂吗?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复原,就一个人到处乱跑,想害我担心死是不是?」「你会担心?」柳飘絮抬头望着他。
「废话!我当然担心!我快担心死了!」
他那焦躁语气中所流露出来的真情,深深撼动了柳飘絮的心,让她情不自禁地仰起头亲吻着他的下巴。
她的举动让段不让的心一阵激动,忍不住低下头攫获她甜蜜柔润的红唇,深深地吮吻。
这个吻持续了许久许久,久得将段不让的情欲都挑起来,若不是顾虑到她的伤还没有完全痊愈,只怕他早就不顾一切地在这美丽的溪边要了她!
「跟我回去吧!回到我身边,我再也不让你离开了!」「这么霸道?」
「那当然!你是我的女人,当然只能待在我的身边。」段不让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他的态度和语气霸道至极,然而柳飘絮却没有半点不悦,她的心里甚至还泛起了一丝丝的甜蜜。
「谁说我是你的女人?」她微笑着反问。
「难道不是吗?你的身子早在十年前就被我看遍了,从那个时候起,你就注定是我的女人了!更何况,现在的你,身心都已经属於我了,不是吗?」听见他的话,柳飘絮的俏脸瞬间胀得通红。
虽然段不让所说的都是事实,可被这样大剌剌地说出来,还是让她感到浑身羞窘与不自在。
望着眼前心爱的男人,柳飘絮虽然也很想永远留在他的身边,可心里却还是有着最後一抹疑虑。
「但是……」
「怎么了?你还有什么问题?」段不让不禁皱起浓眉。
「你坦白告诉我……倘若你没有发现我就是当年救你一命的那个女娃儿,你对我的态度是不是就不会改变?是不是还会继续折磨、报复我,更别说是要爱上我了?」「傻瓜,你真的是太多虑了。命运的安排是任谁也无法抗拒的,就算我没发现事实的真相,我也一定会爱上你。」「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段不让的语气再肯定不过了。
「但……你真的能完全抛开上一代的仇恨吗?」「这个问题无庸置疑,绝对可以的。」
「为什么你能这么笃定?」柳飘絮忍不住问。
「那是因为……」段不让伸出手,轻抚着她柔嫩的脸颊,说道:「因为我很确定,和你相较之下,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这番真挚的话语,让柳飘絮感动得无法自已,只能回报以深情的拥抱。
她的心魔在这一刻被段不让的深情给击倒了,她开始相信他们真的可以长相厮守、共度一生,因为满溢的爱,让她有了克服一切的勇气!
尾声
--------------------------------------------------------------------------------半个月後
在段不让的悉心照料之下,柳飘絮的伤势已经完全复原,精神和体力也已经恢复了。
这一天,段不让带着她,再度来到他爹娘的坟前。
眼看段不让在坟前跪下来,柳飘絮也跟着跪在他身旁。
「爹、娘,今天孩儿到这里来,是有件事情要向你们两位老人家禀告。」段不让虔敬地对着双亲的坟说道:「我爱上了飘絮,她是个美丽善良的女子,我决定要娶她为妻,从今以後,她就是你们的媳妇儿了。」听见段不让的话,柳飘絮心里感动不已。
她望着眼前的两座坟,虽然没有像段不让一样将心里的话说出口,却也默默地祈求着他们的谅解。
除了替爹当年不可饶恕的罪过忏悔之外,同时也是告诉他们两位老人家——她一定会好好地爱段不让,用一辈子的真情挚爱来回报他,希望他们若地下有知,能够成全他们。
就在她刚默默祈求完之後,一阵微风吹过竹林,发出悦耳的沙沙声响,听起来像是两位老人家的应允。
虔诚地祭拜完後,段不让扶着柳飘絮离开。
在返回段家堡的途中,柳飘絮故意睨了他一眼,问道:「谁说我要嫁给你了?我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说过唷!」「难道你不嫁?」段不让立刻横眉竖目的。
「谁规定我一定得嫁给你?」柳飘絮的嘴角扬起一抹俏皮的微笑。
「不嫁给我,你想嫁给谁?我可告诉你,这辈子除了我之外,任何男人都别想接近你!」「喔?倘若真有人接近呢?」
「那我就杀了他们,让他们不能再对你有非分之想!」「啊!那么残暴?」
「知道就好!你要是怕了的话,就乖乖等着当我的娘子。」「倘若我不怕怎么办?再说,难道你不怕人家说你这个段家堡的堡主残暴不仁、冷血无情?」「我不在乎,总之对我来说,只有你是最重要的。」这番霸道的话让柳飘絮的心里泛起阵阵甜蜜,嘴里却仍佯装抱怨地说:「那我岂不是没有半点选择了?」「没错,谁教你当年要救了我,你就认命吧!」听了他的话,柳飘絮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
是呀!谁教她当年「一时糊涂」救了他,还被他看光了身子,这辈子只好陪在他的身边了!
看着她巧笑倩兮的模样,段不让的眸光瞬间变得灼热。
他一把搂住她,低头攫获她的红唇,深深地吮吻,并且还情不自禁地在她细白的颈子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激情的印记。
「你身上的伤都好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他一边吻着她,一边关心地问。
柳飘絮摇了摇头,说道:「都已经好了。」
「真的吗?不需要大夫再来帮你看看?」
「大夫?」柳飘絮忍不住又笑了。「大夫都快被你给吓坏了!我看他根本不敢再来了。」段不让愣了愣,也忍不住笑出来。
的确,每回大夫到段家堡来都战战兢兢的,仿佛深怕一个不小心触怒他,会被他给宰了。
这段日子也真难为了那个大夫。
「既然你的伤已经好了,那咱们快点回去吧!」「怎么了?」
「没什么,只不过……我已经迫不及待要提前过咱们的洞房花烛夜了。」段不让在她的耳边低语。
在她受伤的这段日子,他怕她的身子承受不住,只好勉强按捺住情欲,如今她已经完全康复,他自然不必再有所顾忌了。
「你……大白天的说这些话,一点都不害臊!」「好吧!那我不说,咱们回去用『做』的。」
这番露骨的话让柳飘絮脸红心跳,她瞠恼地咬着唇儿,瞪着段不让,那娇俏的模样让他一阵情生意动,忍不住再度将她拥入怀中。
「真糟,我现在就想要你。」
「什么?!不行啦!」柳飘絮连忙伸手推着段不让的胸膛,深怕他真的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真的不行?」
「真的!」
「那我们快回去吧!」
「你……你难道就不能正经一点吗?你这个样子,哪点像是人人畏惧的段家堡堡主?」「没办法,谁教我一碰上你,就只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只想要拥抱心爱的女人。」他这番话,让柳飘絮的眼底和心里都不禁浮现一抹笑意与甜蜜。
是呀!他说得没错,虽然他在旁人的眼中,是个暴躁易怒、令人畏惧的暴君,但是在她的眼里,他却是个霸道又温柔、蛮横又深情的男人,更是她一辈子的挚爱与依靠!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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